啾比十六格包

「老師...」電話那頭的聲音什麼都還沒開始講就哽咽了
一早正想開始悠閒欣賞日劇的時候就接到了這樣的電話
打來的不是學生
而是我教她如何成為老師的老師
我以前指導的實習生

成為後輩傾訴的對象當然很好
只是免不了被資歷證明我已經老了

她說的事我也不意外
以前都聽過幾次了
同事之間的爭執
起因大多是資深的老師遺忘了身為老師的道德職責
而她又太過堅持而引起衝突
結果往往受傷的都是她

這次的事件連我都覺得不妥當
每年都要做一次的資優生鑑定免不了都有一些灰色地帶
市中心的學校想收社經背景好的學生
對於文化不利甚至身障資優生在做測驗時
以更嚴格的「標準化」方式來把關
例如施測過程中完全的撲克臉和公式化
特殊學生因為先天上的限制
加上情境的壓力表現當然就不會好
或是完全依照手冊上的答案來給分
差一個字都不通融
標準化測驗以這樣的方式來進行也可以說沒錯啦
但是對於文化不利的學生
你要怎麼要求他講出非常非常學究式或結構化的辭彙語言呢
我們這一區對於這樣的答案通常會討論
只要意義上能夠符合標準答案的概念都會給分
不過市中心對於賣菜家庭的孩子怎麼看待
我就難以茍同了
她很難過的是
以施測專業和良心做出的判斷
卻被說成以同情心過度解釋

她後來自己說
雖然這樣的孩子更要多給他一點機會
但是進了這樣的班也不會過得更好
只能以這種想法來合理化這一切不合理

我的心裡面一直在想
這些老師的孩子
以後最好都遇到好老師
真是邪惡的念頭
可笑的是
那些老師裡還有人得師鐸獎

她還是哭
我說你打來不可能只是為了問我怎麼處理吧
感覺上比較像是尋求
「老師，我這樣做沒錯吧？」的認同
唉，幸好她還算有意識的
有多少年輕老師會不會就是這樣被影響
然後變成不再以學生立場來考量事情的迷師
內幕很黑暗
可是也不能改變

我不會說自己是好老師
我覺得師生之間其實是有頻率的
有些就很合
有時就是不對頭
不過在我成長過程中
我遇到過幾個在關鍵時刻幫助我改變現況的老師
而現況的改變當然就會影響到未來的發展
我只是記得那個被改變得更好的感覺
然後希望我能接續下去

這我可能說過了
但我還是相信
老師好不好
不單是以學生的現況來論的
還要看學生的未來
等學生長大後自己來說
我以前遇到的某某老師真好
只有這樣想
才能置身於同事間的比較之外
踏實的做應該做好的事

她還年輕
所以想以老師這個工作證明自己
我也是在這兩年發現
老師這工作得靠學生來幫我們證明啊